2016年12月22日 星期四

詩的力量

在成功嶺新訓的某一天,終於熬到了晚上,熬到了可以打電話的時候。電話打給女朋友,劈頭我就問她:「妳會背商禽的〈長頸鹿〉嗎?」

我沒想到:她當然不會知道我在說什麼。但一百多個人排隊等著打電話,沒時間解釋,只好相約回頭再說。

那個年青的獄卒發覺囚犯們每次體格檢查時身長的逐月增加都是在脖子之後,他報告典獄長說:「長官,窗子太高了!」而他得到的回答卻是:「不,他們瞻望歲月。」

仁慈的青年獄卒,不識歲月的容顏,不知歲月的籍貫,不明歲月的行蹤;乃夜夜往動物園中,到長頸鹿欄下,去逡巡,去守候。

其實沒有那麼切題的,成功嶺的生活和這首〈長頸鹿〉。畢竟只是十六天的光陰,就連要動用「歲月」一詞都言過其實。我只是是想借用詩中那龐大的「歲月」感受,對映對照這段難熬的時光。想像如果有一整列的歲月囚犯都在瞻望各自那份沈重的歲月,我也就甘於擔任那個青年獄卒,用短短的十六天去逡巡、去守候。

這是我在新訓期間自己發明的,對付時間的方法,但兩天後它就被我棄置不用了。因為女友寄來的信上抄錄了另一首詩,林琬瑜的〈等那些時間過去〉:

很多時候
我們所做的
只是在等那些時間過去

等那些時間過去
花就會開了
天就要亮了
哭喪的臉笑了
失散的氣球重新回到手心

知道你在未來的某個日子等我
我便願意了
願意等那些時間過去
願意漂流在時間的河上
靜靜的
靜靜的數算天光

是了,只要等它過去就好了。比起到監獄欄下獨自逡巡,兩個人一起等待天亮,畢竟容易也快樂得多。

https://www.facebook.com/wagaboa/posts/1493395277340518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