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哲生〈寂寞的遊戲〉裡面有這麼一段:
「我想,人天生就喜歡躲藏,渴望消失,這是一點都不奇怪的事;何況,在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我們不是躲得好好的,好到連我們自己都想不起來曾經藏身何處?也許,我們真的曾經在一根煙囪裡,或是一塊瓦片底下躲了很久,於是,躲藏起來就成了我們最想做的事。」
在成功嶺新訓,除了鞋子之外的所有物品都要藏到兩個小小的鞋盒,以及一個內政部發的百寶盒裡,不能露出來、不能被看到。但帽子這種東西,進到寢室內必須脫,出來寢室外又必須戴,為免進出收納的麻煩,有些人就把帽子藏到床墊底下。
那時已經接近結訓了,隊上瀰漫著輕鬆的氣氛。不料我剛從廁所出來,分隊長就跑來叫住我。分隊長前一天才剛結束幹部訓練,仍不脫幹訓隊的嚴肅緊張態度;他和隊上的其他幹部都還不熟悉,與役男間的輕鬆氣氛更是格格不入。被他急急找去,使我也開始緊張起來。
「你戴的是自己的帽子嗎?」取下一看,果然不是,是鄰員的帽子。我只好承認拿錯,並讓分隊長帶著我回寢室拿帽子──拿我藏在床墊底下的帽子。看到我掀開床墊,分隊長終於在空蕩蕩的寢室裡露出了微笑:「藏得這麼完美,藏到自己都忘記了喔?」
https://www.facebook.com/wagaboa/posts/1446653988681314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