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4月23日 星期六

認同與現身

1. 我知道有些人認為,男性不可能成為女性主義者;因為男人並未以女人的身體接受社會規訓,因此男人只能是支持女性主義的人,而不該自稱女性主義者。否則女性主義運動的主體恐怕會變成男性,或者由男性向女性下指導棋。
2. 因此,雖然我常談及我身為男性而接觸女性主義的經驗,但我極少自稱是女性主義者。事實上,與其說「女性主義者」是我的政治認同,不如說是一種政治現身的策略。
3. 在某些具體情境下(例如,面對一群開性玩笑的男人時),我還是會宣稱自己是個「男性的女性主義者」。對我來說,這是一種政治現身。我願意以我自己為例,告訴他們身為男性,不代表就要固守父權價值。事實上,這種現身在面對面的場域中往往是很有效果的。
4. 也因為「男性的女性主義者」對我來說是一種政治現身,我並不會在一群女性主義者面前自稱是「男性的女性主義者」。這種情況下現身不但沒有必要,反倒變成是在邀功,或是證明自己「跟那些男人不一樣」。
5. 在質疑或反對女性主義的女性面前,我也不會宣稱自己是「男性的女性主義者」,頂多說自己是支持女性主義的人。此時如果強調我的男性身分,等於是在說:「連我身為男性都是女性主義者了,妳為什麼不是?」這不但是以男性身分對女性下指導棋,而且斷然否定面前這位女性的生命經驗。
6. 我認為「現身」和「認同」的差異,也可以推而廣之,用來分析關於「擁抱汙名」的論述。
7. 擁抱「人妖」、「蕩婦」等汙名,固然可能具有翻轉的效果,但對願意這麼做的人來說,那很可能是一種現身策略,而不是一種政治認同。某人願意擁抱汙名,不代表他/她必須不分情境地都是蕩婦/人妖。某人願意擁抱某一種汙名,也不代表她/他就要以另一種汙名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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